转变教师角色努力打造新课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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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时间:2019-02-28 2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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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主要以分析卡夫卡短篇小说《饥饿艺术家》入手,体会他对生命合理性和存在尊严的不舍追求与深切叩问,从而探究卡夫卡面对现代世界和迷惘时代所持的基本态度和信念在一个没有出路的荒芜世界里,人最后的可能性是什麽?人如何在虚无中获得尊严。 关键词荒芜;希望与绝望;可能性 《饥饿艺术家》是卡夫卡最喜欢的小说,创作于年,离作者逝世仅两年,这个短篇无疑倾注了卡夫卡本人最深刻的生命体验。年月,在肺病的折磨下即将离开人世的卡夫卡手捧《饥饿艺术家》反复诵读,不禁泪流满面。这部小说映照着作者痛苦的内心世界,进入它便可窥见卡夫卡丰富的精神内核,孤独与平静,无望与坚守,柔弱与决绝都以作者独有的方式展现出来,凸现出卡夫卡特有的存在意义。 一、世界与“我” 小说中,饥饿艺术家与观众、经理的紧张关系逐步展示出“我”与自我、与世界的冲突。执着于饥饿表演的艺术家是追寻生命意义、捍卫存在尊严的“我”的精神外化,而观众、看守人员及经理既是外部力量的表征,也是一种痛苦的内心呼唤,是源于饥饿艺术家作为生活中的一员———生命个体“我”追求健正生活的合理性诉求。小说正是在“我”与世界的关系中一步步揭示世界的本质的。不管在饥饿艺术表演兴盛年代艺术家的风靡全城,还是近年来的门庭冷落乃至艺术家被人忘记,饥饿表演兴衰的整个过程其实都在揭示现代社会始终如一的本质荒芜。表面看来观众有欣赏饥饿表演的热情,看守人员和经理对饥饿艺术家的关怀也无微不至,“我”与世界并无冲突,两者之间很和谐。其实正是观众无比的热情、看守细心的关怀及经理的爱护表面与艺术家追求的一致而实际愈加遥远的巨大反差深刻暴露了障碍重重无法沟通的荒芜世界的本相。这正是卡夫卡对现代社会的独特体会。“我”渴望与世界沟通,希望融入周围的世界获得生命的完整性,可总是事与愿违,总无法排除内心的孤独与恐惧。 “我”内心精神的向往、对自我存在意义的追寻通过艺术家不屈的饥饿表演得到丰富的表现。一开始,“饥饿艺术家风靡全城,饥饿表演一天接着一天人们的热情与日俱增,每天至少要看一次;表演临近届满时,有些买了长期票的人,成天守在铁栅笼子前;就是夜间也有人来观看,在火把照耀下,别有情趣”,与热情高涨的观众相对的则是那位饥饿表演的主角——瘦骨嶙峋、满脸苍白的艺术家。他丝毫不以饥饿表演为苦,“甚至连椅子也不屑去坐坐,只是席地坐在铺在笼子里的干草上”,他似乎热衷于饥饿表演,然而面对观众的欢呼他“又完全陷入沉思”,甚至忘掉了时间。他一面全力攀登自己的艺术高峰,一面又对自己的表演不满,始终被内心一种巨大的痛苦折磨着。 饥饿表演本是艺术家自觉的选择,由于艺术家至高无上的荣誉感,在表演期间艺术家绝不会偷偷进食,然而公众还是推选出固定的看守人员日夜监视艺术家以防他偷吃东西。在这一场景中,卡夫卡把“我”与世界沟通的无望表现得淋漓尽致。耐人寻味的是这些看守全是屠夫,这一特定角色的设定隐含着作者在现实生活中的真切体验和绝望心境,有深刻的社会意义。卡夫卡所处的时代,西方社会人神合一的力量美学和与之适应的人类精神的家园被工业文明不断浸蚀,而科技的迅猛发展及一次大战对理性秩序的颠覆彻底摧毁了人类美好的蓝图,偶像破碎了,人在技术与物化关系的层层包围与控制中无法自拔,人与人之间隔着数重山,世界堕为碎片,人自身也彻底分裂了。再加上卡夫卡个人家庭和种族背景,人与人之间的陌生,个人的孤立无援,这种悲凉心境都内化于创作中,在小说中看守(屠夫)与被看(艺术家)形成一种紧张的由外向内压迫的挤兑关系,个体存在的无能、恐惧在这一怪诞情节中作了惊人的暗示。 从另一个角度看,看守想尽一切办法想给艺术家机会让他吃点东西,然而这一良好愿望正与艺术家“饥饿”的理想追求造成必然的冲突。不管艺术家怎样表明自己对艺术的虔诚,视进食为耻辱,但总无法让人相信这一深刻悲剧揭示出现实中障碍的不可克服。卡夫卡在日记中用比喻生动的说明了自己对荒诞人生的体悟“人生就像围着一个圆心按一条半径朝美丽的圆周向前运动,结果总是回到原来的地方,又不断重新开始。”世界是无望的,别人的怀疑根本无法消除,是横在路上的无形的铁链。 艺术家对饥饿不懈的追求和内心愈积愈深的孤独与不满暴露了存在的巨大裂缝。在艺术家身上追寻的个体即“我”的精神世界是丰富而饱满的。卡夫卡把“我”对存在意义的追问在“我”——艺术家对饥饿无限度的追求和“我”——艺术家与观众、经理的冲突这两个层面展开。也就是生活的层面和精神的层面,当然,这两个层面并非孤立的,而是处于同构中。正由于艺术家对于饥饿的追求即“我”在毫无出路的荒芜世界中寻找意义、捍卫存在的尊严时,“我”与世界和解的无望与追寻的渺茫才凸现起来,交相辉映。 二、悖论性的存在灵魂在希望与绝望中的焦灼 饥饿艺术家不断向自己的艺术高峰挺进,表面光彩照人,名扬四海,然而他始终被自己的不满所折磨,这种不满,是由于未能达到最高艺术极限的负罪感。卡夫卡在《致父亲的信》中深刻剖析了自己内心深处的负罪意识,它根植于卡夫卡童年的记忆中,是由于得到别人的宽怒和恩惠而不能报答,或意识到自己的责任却无力承担而产生的愧疚心理。“我能享用您给予的东西,然而我只能怀着羞愧、内疚的心情,抱着疲惫、虚弱的身体去享用。因此我只能像乞丐一样感激您的一切舍予,我拿不出实际行动来感谢你。”这种内疚积压在心中变为一种恐惧的力量,深深折磨着卡夫卡这个视文字为自己生命的人,他在日记中这样写到“从文学的角度看,我的命运很简单,为描绘梦一般的内心生活的意识将所有别的东西逼到了次要地位,而且它们以一种可怕的方式变得枯萎,而且不断的枯萎。”饥饿艺术家对艺术不懈的追求,无疑就是卡夫卡自己献身文学艺术的生命投射。对艺术至高无上桂冠的渴望和尘世中有限的追求构成了饥饿艺术家独特的负罪感,这种心理源自作者伟大的艺术使命感——对自身责任的自觉和担当。 背负这样一种责任感,饥饿艺术家继续着自己生命意义的追寻,饿下去。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才告诉人们“因为我找不到适合自己口胃的食物,假如我找到这样的食物,请相信,我不会这样惊动视听,并像你和大家一样,吃得饱饱的。”饥饿艺术家之所以惊动视听进行饥饿表演是因为他找不到适合自己口胃的食物,在这里卡夫卡揭示出生存的悖论,如果饥饿艺术家找到了他想吃的食物,那么艺术家本身和饥饿行为都将失去意义,一切冲突自行消失,存在也被自己解构。然而找不到合适的食物,便意味着被饿死,饥饿表演的水平越高就越逼近死亡,精神无限度的追寻伴随着肉体快速的消亡,这里暗含的仍是艺术与生活的悖论,灵魂渴求与肉体合理性的天然对立,人自身是破碎的,人与自己(饥饿艺术家)无法达成和解,灵魂与肉体宿命般的对抗,个体不仅忍受自我分裂之痛,而且也必然的从世界的整体中被驱逐出来,无法和上帝和解。 卡夫卡曾三次订婚并三次解除婚姻,从小说中可以触摸到作者面对生活与艺术所经历的灵魂搏斗。 尽管艺术家对自己的表演始终不满,因观众不能明白自己的表演而孤独苦闷,因人们剥夺他向艺术极限挑战的权利而无能为力以至绝望,但他并未丧失信心,时刻怀有希望。这种希望不仅在他要求延长表演时间、不惜一切代价委身到马戏团的继续表演这一追寻中得到表现,而且还通过孩子得到暗示,大人们观看饥饿表演仅仅是取个乐,赶时髦而已,“可孩子们一见到饥饿艺术家就惊讶得口瞪目呆……惊奇得观看这位身穿黑色紧身衣,脸色异常苍白,全身瘦骨嶙峋的饥饿艺术家”。沦落到马戏团后,同样是些孩子们“……然而他们发光的探寻着的双眸里,流露出了那属于未来的,更为仁慈的新时代的东西”,孩子是未来,从孩子的视角出发,从孩子们“惊奇地观看”,“发光的探寻着的双眸”,以及“未来的更为仁慈的新时代的东西”这些亮闪闪,引人心灵震颤的温暖字眼中,完全可以找到作者对艺术追求的自信和情感认同,尽管这仅仅是电光一闪,却已照见了追寻者的足迹,给艺术家以安慰,与这些希望相比绝望的阴云更是笼罩全篇,整篇文章都在艺术家和观众无法沟通的沉闷紧张中恶梦般展开,无法找到适合的食物是必然,向最高艺术境界挑战和生命的消逝也是必然,坚守希望的过程便是灵肉分离的过程,自我与世界无法握手言和的失败区正是满怀希望的追求无法解决的,从希望到绝望之间,是艺术家犹豫、徘徊、痛苦、决绝的心灵运动,是卡夫卡一生的生命体验,是一个不可抗拒、无法改变的生存悖论,是存在真相和生命合理性的对抗,是追寻存在意义与荒芜世界的背反。 艺术家正是背负这样一种分裂的痛苦,继续着他心目中崇高的事业。“经理规定的饥饿表演的最高期限是四十天,越过这个期限他绝不让他继续饿下去”。经理这个艺术家生活上无与伦比的同志,坚决机智的行使着自己保护艺术家生命的权利。实际上经理是艺术家自己的声音,是追寻者“我”无时无刻不徘徊于心的、不可遏止的表达。是“我”无法癒合的伤口的另一端。在艺术极限的追寻与饿死的事实这一冲突中,经理代表着生命个体现实的一面,代表此在的生活向另一极(精神)——艺术极限发言,责难精神王国在自己的满足中取消着肉身存在的理由。这一对存在的叩问使作品具有了前所未有的深度,卡夫卡潜入到存在的最边缘揭示出现代社会存在的悖论和由此引发的不可克服的不安。“四十天”便是生命个体为维护生命权利而设置的一道屏障,一道生死线。看看经理如何爱护艺术家,如何小心地捧起他并以四十天表演为限阻止艺术家继续表演。便可理解卡夫卡本人在艺术(精神)追求与现实生活之间渴望和解而又不能的深深不幸与无奈。再来看看卡夫卡关于内在精神的论述“除了一个精神的世界外,别的一切都不存在,我们称之为感情世界的东西,不过是精神世界的邪恶而已”,“只有一个精神世界而没有其它存在的这一事实夺取了我们的希望,而给我们以确实性”,在卡夫卡眼中,精神世界和感情世界水火不相容,视感情世界为精神世界的伪装和“邪恶”。以次,我们可明白饥饿艺术家为何要一直坚守下去。他以为眼下所经历的让他难以忍受,让他痛苦不堪精神的世界虽不可求,像饥饿艺术家一样,他仍投入到对艺术探寻与追求中以缓解心灵所背负的存在的尴尬与焦灼。 四十天的限定似乎是艺术家自我走向完整、“我”与世界和解、解除悖论的契机和入口,但事实并非如此。如卡夫卡自己所言我渴望永恒,但找到永恒却让我悲伤。饥饿艺术家对饥饿的追求是无极限的,因为只要一天不能与世界和解,生存的悖论一天得不到解除,人将永远处在荒芜的世界中,无时无刻不受到存在性不安的折磨。 三、最后的可能性 尽管通往目标的道路障碍重重、不可克服,人与世界的和解无望,也无法同自己达成默契,在世界荒芜无望,心灵痛苦焦灼的状况下,人应该怎么办?应怎样在一个毫无生气的荒延世界中争得自己存在的尊严?应如何积极在与上帝的和解中获得存在的完整意义?是守望,是坚守,是艺术家的继续饿下去! 卡夫卡在《论罪愆,苦难,希望和真正的出路》一文中说“人不能没有对自身存在的某种不可摧毁之物的持续不断的信赖而活着,而无论这种不可摧毁之物还是这种信赖都可能长期潜伏在他身上,这一潜伏的表达方式之一就是对一个自身上帝的信仰”[],正是内心存有这种“不可摧毁之物”,怀抱着对艺术极限的信任与向往,饥饿艺术家才勇敢地告别了经理,并且义无反顾地打破“四十天”的表演极限,在荒芜中表达着庄严。 共页上一页下一页